纪念忠实,保持小说基本格局

2019-11-23 作者:联系我们   |   浏览(165)

2005年,我应北京人艺林兆华导演邀请改编陈忠实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白鹿原》。

摘要: 2012年2月,王全安版《白鹿原》获得了第62届柏林电影节的摄影银熊奖,这也是影片公映后时常被夸奖的部分,广袤天空下大片金黄的麦田,配上高亢嘹亮的秦腔,带有厚重时代记忆的关中面貌真实呈现在银幕上。王全安曾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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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江南海北的雪

白鹿原;戏剧;改编;小说;陈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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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白鹿原》剧照

图/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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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王全安版《白鹿原》获得了第62届柏林电影节的摄影银熊奖,这也是影片公映后时常被夸奖的部分,广袤天空下大片金黄的麦田,配上高亢嘹亮的秦腔,带有厚重时代记忆的关中面貌真实呈现在银幕上。王全安曾自豪地说,德国摄影师卢兹用“最大的克制”,展现了麦浪、牌楼、祠堂、皮影这些陕西风俗,是影片摘下银熊奖的一大原因。 当年国庆档前夕,这部王全安署名编剧、亲自执导的《白鹿原》,上映没几天就面临网上网下一面倒的质疑声。反对观点集中在,王全安将50万字的厚重小说凝结成了一部《田小娥传》。 156分钟的内地公映版本里,与白、鹿两家有关的线索人物集体消失,尤其是“神仙”地位的朱先生,和理想主义化身白灵的删节,让许多原著粉不满。相较之下田小娥戏份有超越白嘉轩、鹿子霖势头,而宣传期突出的大尺度情欲戏,也与原著精神相去甚远。这一版本改编最为诟病的还是剪辑混乱,有人观影后表示剧情缺乏连贯性,结局定格在日本人飞机来到白鹿原上空,十分的费解,小说里白孝文、鹿兆鹏、黑娃为代表的新“原上人”经历生生被这一版无视和省略了。 对于“田小娥传”的说法,王全安有过辩解,他觉得外界“先入为主”了,50万字的小说改编成电影得有所取舍,他这部电影是有几条主线并存,上映后观众的感受是“因为影片后半部分被删去了半小时”。 电影版白嘉轩饰演者张丰毅,也曾谈起了他对影片的看法。张丰毅说拍摄时众人对剧本达成了共识,“白鹿原人民在白嘉轩和鹿子霖的带领下,遇上了大变革的年代,他们怎么样一起克服困难,繁衍生息,进而生存下来。 但导演的处理是,田小娥的爱情线进来后,把整个主题冲散了,爱情线变成主线。” 友情提醒一下,《人民的名义》里“沙李配”早在5年前就在王全安版的《白鹿原》实现了,吴刚[微博]饰演的鹿子霖逮着机会就算计发小白嘉轩。 话剧版《白鹿原》:有最正的陕西味 剧中演员全说陕西话,曾是王全安版《白鹿原》宣传点之一。话剧迷却都记得,第一次全员说陕西话的改编作品,是林兆华执导的北京人艺版《白鹿原》,本月底到广州献演的陕西人艺版,更是原汁原味。这一版本里,演员绝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陕西人,加上语言老师的培训,剧院里听到的白鹿村方言,“味道极好”。 孟冰身为两版话剧的编剧,从初稿就定下了改编基调:保持小说基本格局,主讲白鹿两大家族的恩怨情仇,以白嘉轩“巧取风水地”开篇,用倾倒的“仁义白鹿村”牌匾、老年白嘉轩伏地大哭作结。 孟冰受访时说过,原上出现的众多人物,删减哪一组都是伤害,无法尽情展开,那就保持线索。因而不论是北京人艺版,还是陕西人艺版,上一代人的代表白嘉轩与鹿子霖,以及他们的下一代:白孝文、白孝武、白灵、鹿兆鹏、鹿兆海,还有副线上的黑娃与田小娥,灵魂人物朱先生,每个角色身上都有戏,短短几场也频现闪光点。 不过两个话剧版本前后相距十年,孟冰在陕西人艺版剧本创作上,对2006年的北京人艺版剧本做了微调,精简了人物,将村民整合成古希腊戏剧里的“歌队”形式,他们跳进跳出转变身份,既交代了时代背景和主体事件,也打破了陈忠实之前所担心的时空限制,不少观众看完陕西人艺版,都对这一精巧设计竖起大拇指。看过两个版本的观众还发现,陕西人艺版里,鹿兆鹏与白灵的爱情故事更贴近原著,在白灵主动之下,带着共同信仰的两人最终从假夫妻变成了真夫妻。 舞台设计上,两版话剧各显心思。北京人艺版实景搭建了一片黄土高坡,有真实的尘土,也有真实的牛羊。陕西人艺版团队深入考究后,突出再现了祠堂、牌楼、窑洞这些带有关中地域特点且符合人物阶层的场景。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知名度很高的华阴老腔,正是被陈忠实推荐,出现在北京人艺版《白鹿原》才大放异彩的。即将在广州公演的陕西人艺版,对老腔使用十分克制。 最出彩的两处是田小娥死后化蝶,以及剧末白嘉轩伏地大哭,没有过多搅扰剧情,而是能够渲染和增强整个戏的压抑感,这也是主创团队最想达到的效果

话剧《白鹿原》剧照

陈忠实与《白鹿原》,应该说是中国文坛上的一道亮丽。而最近,《白鹿原》话剧成为热门话题,以“作家协会会员”身份自诩的我,应该发声谈谈自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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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先生走了,他的《白鹿原》留在了舞台上。值此陈忠实先生逝世一周年之际,5月5日、6日晚,陕西人艺版话剧《白鹿原》在深圳首演。在未做大规模宣传的情况下,两场演出早早票房“爆仓”,一票难求。年轻的移民之城深圳,为何对讲述黄土地风云变迁的《白鹿原》情有独钟?明明是一出陕西方言话剧,来自天南海北的深圳观众为什么看得如痴如醉?本报记者特别采访了剧中主演,“白嘉轩”蒋瑞征、“鹿子霖”管越、“田小娥”张茜,听他们讲述“原上那些事儿”以及“寻根文化”的意义。

陈忠实遗像

陕西人艺版《白鹿原》剧照

A

陈忠实,1942年生于西安灞桥区西蒋村。1962年高中毕业,做乡村小学、中学教师和区、乡干部20年,1982年调陕西作家协会从事专业创作至今。初中二年级在作文本上写作第一篇小说。1965年初发表处女作散文,1973年发表第一篇短篇小说,迄今已出版《陈忠实小说自选集》三卷、《陈忠实文集》七卷等30余种作品集。其中小说《信任》获1979年全国短篇小说奖;《渭北高原,关于一个人的记忆》获1990-1991全国报告文学奖;长篇小说《白鹿原》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现任陕西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2016年4月29日7:40左右,陈忠实因病在西安西京医院去世。(摘自互联网)

2005年,我应北京人艺林兆华导演邀请改编陈忠实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白鹿原》。开春的时候,我和林兆华、易立明在陈忠实老师的陪同下去原上转了几天,从村子到窑洞,从祠堂到农舍,我们一路走一路聊。看着乡间的田野,闻着泥土特有的气息,听着陈忠实老师如数家珍般地讲述原上老百姓的生活,倒也十分惬意。此后,我又专程到西安,加上借陈忠实老师来京开会的机会,我和他就如何改编话剧剧本的问题进行过多次交流。

“无明星”版《白鹿原》盛况空前

作家陈忠实去世快一年了,为了纪念他,话剧《白鹿原》上演,媒体评价为:以“忠实”纪念忠实。

记得当时我看过陈忠实写的一篇文章,说他将小说《白鹿原》送到编辑手上时只说了一句话:我把小说和我的生命一起交给你们了。我很感动,为一个作家倾注全部心血完成一部作品,为一部作品能成为一个作家的生命,同时,也为一种创作状态,它几乎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将一个作家全部的积累攫取一空,以至使他突然在即将离开它时,会觉得生命已随它而去。

巍峨高耸的祠堂、青灰的色调、高悬的牌匾……一进剧场大堂,巨大的建筑装置即映入眼帘,将观众拉入那段历史漩涡之中。演出以陕西方言进行,为便于观众理解,剧院里还特别安装了字幕屏,显示台词。由于字幕屏安装在舞台正前方,不少后排观众不得不全程伸直脖子,追看字幕。演出全程3小时,观众看得目不转睛,玩手机、上厕所、提早离席……这些惯常的“毛病”十分神奇地在观赏《白鹿原》的过程中极少发生。

有网友说,如果你爱看话剧,这辈子绝对不能错过陕西人艺版话剧《白鹿原》。这好像是对陕西人艺版话剧《白鹿原》很高的评价,然而,我则不同意这样的说法。如果这样说,看话剧《白鹿原》,只是可有可无的爱好。作为引领时代,站在时代潮头,先知先觉的作家来说,纪念亡故作家,历来不是可有可无的爱好。

我不敢说是用生命来改编话剧的,但就在我完成初稿的一小时后,因高血压和心脏间歇住进医院,那天正好是我48岁的生日。

演出谢幕的时候,深圳保利剧院三层观众席观众集体站立叫好、鼓掌,掌声经久不息。深圳保利剧院工作人员刘小姐告诉记者,很久没在深圳看到观众反馈和情绪如此之高昂的演出项目了。陕西人艺版《白鹿原》在深圳的两场演出,在未经大规模宣传的情况下,门票就一早售罄。“这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毕竟这是一出方言话剧,而深圳是一个年轻化、快节奏的移民城市,乡土的、方言的、没明星的《白鹿原》竟然会爆仓!”

话剧《白鹿原》固然有不同的版本,“如果你爱看话剧”,那么“这辈子绝对不能错过陕西人艺版话剧《白鹿原》”。如果你不爱看话剧呢?哪个版本的话剧《白鹿原》让你难忘呢?作为真正爱好话剧,真正喜欢《白鹿原》,真正纪念陈忠实的人,“绝对”不是这样的说话方式。

记得2004年,当林兆华问我愿意不愿意改编《白鹿原》时,我说等我看完小说再说吧。看过小说之后,我对林大导说:这个戏不好弄。大导说,你再琢磨琢磨。说实话,这一琢磨可就琢磨进去了,白天晚上满脑子都是白鹿原,都是白鹿原上那些人和事,白嘉轩、鹿子霖、朱先生、鹿三、白孝文、小娥、兆鹏、兆海、白灵、黑娃……这些人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直到有一天,这些人开始和我说话了,用他们的腔调,用他们的表情,我不想听也不行,他们偏要说,有时还说起没完,我知道这些人物已经不完全是陈忠实的了,他们已经从书中跳了出来,在书的封面上、在我的手背上旋转和跳跃,我无法把他们按回到书里去,只好任他们尽情地玩耍……

对此,陕西人艺版《白鹿原》白嘉轩的扮演者蒋瑞征却表示理解。他说,从2015年12月30日在西安首演取得巨大成功之后,2016年进京演出以及全国巡演,2017年从3月巡演到现在,这一路走下来,观众反馈几乎是“零差评”。“原本我们非常担心,南方城市接受度不高,结果大大出乎意料,演出效果甚至比北方城市更好。”蒋瑞征说。鹿子霖的扮演者管越则分析说:“《白鹿原》在南方更容易被接受,是因为祠堂和宗族文化,这是属于我们民族之根的文化。为什么这戏年轻人看的特别多,因为他们想寻根。”


于是,就在这种状态中,话剧《白鹿原》开始了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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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也就是3月24日,在北京,在字里行间书店,在孔子学院的字里行间店,举办了一场话剧《白鹿原》分享会,主题就是“以忠实纪念忠实”。参加分享会的嘉宾孟冰是话剧《白鹿原》的编剧,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总政话剧团原团长、国家一级编剧。这次分享会是为3月29日话剧《白鹿原》在北京保利剧院上映而热身的活动。另一分享嘉宾是京城著名戏剧评论家李龙吟。这次分享会,我本是打算去参加的,因为分享会地址孔子学院,离我住处很近,但临时有别的安排,未能参加,算是一憾事。

无奈因工作需要,我带总政话剧团小品演出队到济南军区部队慰问演出。在胶东沿海,演出日程紧张,几乎是一天一个地方,每天都要忙于搬家、奔波、装台演出……而这时我的《白鹿原》已经开了头,几个人物已相继出场,我的脑子里常常被他们折腾得乱哄哄的,总是想赶快静下来,打开电脑把他们说的话干的事情都记下来,可惜一直没有较为完整的时间。无奈之中,我终于等不得了,只要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便急于打开电脑,就这样,一句话一句话地记下白嘉轩、鹿子霖、朱先生们说过的话……

原汁原味陕北历史风情画

陕西人艺版《白鹿原》话剧海报

小说《白鹿原》的深刻、厚重是说不尽的,它的文学成就不是刻意追求出来的,更不是依靠手段和技巧堆积出来的,尽管它的确有着非常老道的技巧,而且深藏不露,但它仍然是那样一种平和的口气,像说书的那种方式一章一回地讲下去……由于有白鹿原的传说,有白鹿的神话,有关于白鹿祠堂的说法,有关于白、鹿两家祖上发迹的历史沿革,所以当此时此刻白鹿原上发生任何事情时,都能让人想到这当中的某种必然联系,而这一条在话剧中是极难表现的。因为,要么要用大量的篇幅来勾勒过去生活的种种细节,要么就要让人物用大量台词讲述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即使如此,也是话剧创作中较大的尴尬。

陈忠实在世时,曾对陕西人艺版《白鹿原》给予很高评价,称其是“最满意改编版本”。这部剧不仅让观众看到了话剧界的良心,还得到了圈内圈外观众的“交口称赞”——这个差不多快被用烂的词,在该剧面前,回归它的本意。“白嘉轩”蒋瑞征告诉记者,从陕西人艺《白鹿原》酝酿之初,陈忠实先生就积极参与、给予各种帮助。“他鼓励团里‘不用明星,让娃们演,亮出老陕风采’。2016年进京演出时,他已经住院,还每天给团里打电话询问情况。演出结束后,他又托人带去书法作品表示感谢。”

陈忠实先生的小说《白鹿原》是代表了中国当代小说创作高度的杰作,它对20世纪中国农村发生的巨大变迁的深刻描写,从一个独特角度揭示了中国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艰难转型,以及传统的社会结构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的质的改变。他的描写与叙述看似只集中于白鹿原这个陕西渭河流域关中平原的小村庄,然而通过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社会细胞,读者却看到了有关中国近现代社会发展的宏大叙述无法体现的更为充盈的文化内涵。

在写作初期,我总觉得有一种拘束,我清楚地知道,面对小说的文学成就我不得不小心翼翼,这使我一时无法进入自我创作状态。我打电话告诉林大导:我想按我自己的想法来写一稿,如果不行,反正有小说,我再回来……有意思的是,一旦在意念中暂时忘却一下小说,或者说,提升一下对小说中人物精神状态的把握,那些人物立即就开始在话剧舞台上活了起来并且生辉生色。从鹿子霖要还给白嘉轩六个“狗日的”(北京人艺版有此段,陕西人艺版已删除)到田小娥的“奔月”,从白嘉轩深夜坐等黑娃到鹿兆鹏、鹿兆海和白灵之间人物关系的浓缩……我渐渐找到了一种让文学人物成为戏剧人物的行动方式,同时,也强化了人物在有限的时空内更清晰的性格展现。另外,我暗自得意的还有一条,熟知小说的人会知道,我的剧本里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小说中的话,这一点在改编时是很难的,因为小说中最有性格的人物语言仍然还是“文学性语言”,而不完全是“口头语”(陈忠实老师的说法是“寻找自己的句子”),所以,要让小说语言成为人物语言,而又不是我自己重新写的,就需要创造一个语言环境,将全剧人物的台词都统一在一个格调之内,然后加入小说的语言,这样听起来就会天衣无缝,一气呵成。

同时,陈忠实对陕西人艺话剧《白鹿原》版权费分文不取。不仅如此,蒋瑞征还透露,陕西人艺在选剧本时,挑来挑去,最终还是选择了北京人艺版《白鹿原》的编剧、著名剧作家孟冰的剧本,并邀请了多次获得中国戏剧节优秀剧目奖的总政歌剧团国家一级导演胡宗琪担任导演。“按说用了北京人艺的本子,是要给版权费的。但是陈忠实先生为了节约预算亲自给濮存昕院长打了电话,最后北京人艺也是一分钱版权费都没收。”

小说《白鹿原》无疑是一部文学名著,先后被改编为话剧、电影、电视剧、秦腔、舞台剧、连环画等,获得第四届茅盾文学奖。著名学者范曾评价说,“陈忠实先生所著《白鹿原》,一代奇书也。方之欧西,虽巴尔扎克、斯坦达尔,未肯轻让。”西方学者评价说,“由作品的深度和小说的技巧来看,《白鹿原》肯定是大陆当代最好的小说之一,比之那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并不逊色。”然而,2016年4月29日7点40左右,陈忠实因舌癌在西京医院去世,享年74岁,陕西乃至中国、世界文坛一颗巨星陨落。

2006年初夏,话剧《白鹿原》在北京首都剧场演出了,记得,第一轮演出近30场,场场爆满。此后,2007年、2009年、2011年、2014年分别在北京、西安、天津演出过。

正因为陈忠实无微不至的关怀,演职人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我们的压力不是来源于《白鹿原》的改编版曾有珠玉在前,而是来源于陈老先生的信任以及演好家乡故事的责任感,我们感觉如果演不好,甚至是愧对白鹿原上的乡亲——他们也十分关注陕西人艺版《白鹿原》。”蒋瑞征说,“至于濮存昕、张丰毅、张嘉译这些明星大腕演过白嘉轩,我一点也不怕。每个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和着眼点都不可能完全一样,我的着眼点就是,争取最大程度上还原陈忠实小说中和孟冰剧本中的白嘉轩。”

2016年4月29日7点40左右,作家陈忠实逝世

2015年的最后一天,陕西人民艺术剧院演出了话剧《白鹿原》,我说这是《白鹿原》回家了。其实,两年前,陕西省文化厅和陕西人艺就开始策划这件事了。据说,在文化厅和省人艺策划这个项目时,省内有不少人并不同意演出这个版本,原因是这不是陕西人弄的。于是,听说有本地的几位作家几易其稿也改出一部话剧剧本参加最后的论证。我的这个版本最后如何被确定为排演版本,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的是,文化厅领导和省人艺的领导从一开始态度就十分明朗。对此,我除去对他们的信任心存感激之外,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他们是懂行的,是尊重艺术创作规律的。我始终认为剧本创作是一个系统工程,同时,也是一门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我常说一句话:对于剧作家来说写剧本一天是一天的活儿!仅以改编《白鹿原》来说,我在正式动笔之前做的功课就有十几份“文件”,其厚度超过剧本厚度的几倍,以至于当我把这些“文件”连同剧本一起交到林兆华手上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你们看,今天还有这样写剧本的!我的这些“文件”有:和陈忠实谈《白鹿原》1、2,和林兆华、陈忠实谈《白鹿原》1、2,小说《白鹿原》的情节线,小说《白鹿原》人物命运、情节发展的平行关系,可进入戏剧的小说中的人物和情节及事件,小说中主要人物的人物小传,我对剧本大纲的设想等等。做功课是要花时间的,特别是面对《白鹿原》这样的作品,是要花很多时间的。这个时间我经历了,这份功课我认真做了,所以,我自己知道我用了多少气力,即使有不同的版本相互比较,我也是有充分自信的。

蒋瑞征说,他理解的白嘉轩就是一个宗祠观念传统文化的卫道士,他用了四个词总结白嘉轩——“面子、坚韧、城府、承受力”。 “鹿子霖”管越则认为,“白嘉轩是封建社会的理想化人格,鹿子霖却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中国人。” “田小娥”张茜表示,这版“田小娥”从人性出发演绎,“她是一个错生时代敢爱敢恨的女子,如果生活在现在是一个性格特别好的姑娘,对爱执著。”


这次陕西人艺排演《白鹿原》,相距北京人艺的首演已近十年,根据这些年演出中听到的观众反应,我和导演胡宗琪都认为有必要做一点调整。在胡导的整体构思下,我们在文本上主要做了两点修订。一是从总体篇幅上进行了精简(包括减掉了一个次要人物徐秀才),二是为了便于交代时代背景和主体事件,增加了众村民的“议论”。这一点十分重要,因为它不仅解决了“叙事”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它发挥出古希腊悲剧中“歌队”的功能,在“叙事”中不停地转变身份,在全剧节奏控制、感情渲染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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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话剧《白鹿原》,能够追溯到10多年前。2006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就排演了话剧《白鹿原》,相对《白鹿原》的名气,演艺人员的名气也对得起它,编剧孟冰,导演林兆华,主要演员有濮存昕、宋丹丹、郭达等。人艺版话剧《白鹿原》的上映,曾轰动一时。

北京人艺版《白鹿原》演出之后,广大观众除了对演员们使用陕西方言上有过一些微词之外,更多的是对小说原著和林大导演、明星演员、老腔艺人的赞赏,对剧本改编几乎无人问津。其后,虽然间或冒出几篇批评剧本改编的文章,读后却不知其所云,因为在我看来,文章作者几乎没有看懂或根本缺乏对舞台剧和改编创作的基本认知。

“陈述式表演+歌队”浓缩原著精华

在完成一轮演出后,陈忠实回到西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编剧和导演能把一部50万字的长篇小说基本完整地保存在舞台上是出乎我意料的。小说历史跨度很长,人物命运起伏很大,两个多小时的舞台时空很难解决这个问题,肯定要有很多取舍。但我发现,不仅很重要的人物,即使次要的人物都上了舞台。编导应该是煞费苦心,找到了一种比较好的表现形式。”

此次陕西人艺版《白鹿原》的演出倒是引起很大反响,甚至被一些业内人士称作“陕西的一个文化事件”。有些看过北京人艺演出的业内人士惊呼:比北京人艺那个版本演得好很多!其中竟然有人向我祝贺:这个剧本也比北京人艺那个剧本好!我只好如实告诉他:这两台演出是同一个剧本!

两版《白鹿原》虽共用孟冰的剧本,陕西人艺版并不因北京人艺版珠玉在前而束手束脚,华阴老腔的妙用之外,更为地道的方言拉近的不止是陕西籍观众与台上演员的距离,巧借的古希腊悲剧中的歌队,更引领台下在座不分来自何方的观众,均能触摸鸿篇巨著的脉搏。歌队这种形式在当代几乎淡出戏剧舞台,但在古希腊悲剧中,歌队催生悲剧,参与叙事、抒情并兼具教化功用。

2006年北京人艺版话剧《白鹿原》海报

尽管陕西人艺版话剧演出受到广大观众和部分戏剧界专家的高度称赞,但仍有少数“专家”对剧本和演出提出质疑。其实,自小说《白鹿原》问世以来,围绕小说内容的争论就一直没有停止。但不论是议论它的性描写是否过多或过于直白,还是议论它对民族文化和对历史的反思,所有评论家都是总体肯定,只对个别情节和人物有不同认识,都不否认这部小说仍然是中国当代文学作品中的“扛鼎之作”。

陕西人艺版《白鹿原》中的村民设置,是对古希腊悲剧里的歌队古典意义上的借鉴。该剧伊始,白嘉轩“巧取风水地”与鹿子霖换地这一场戏,原著中深藏于白嘉轩心中,连老娘都隐瞒的“发家密径”,被穿着清一色服装的村民公开谈论,这种“昭告天下”仅针对台下,代入体味的是白嘉轩的暗爽。此后,剧中数次出现歌队,他们在青砖门楼自由推移构建的多种生活场景中,或众议人物,或助推剧情。“白嘉轩”蒋瑞征点评说:“三个多小时的话剧能尽忠于近50万字的原著,充当缝补角色的‘群口’们功不可没。”

这是小说《白鹿原》原作者对话剧改编的高度评价。

话剧演出后所引起的争论似乎就不像小说那样无关乎其命运了,戏剧界历来如此,一部戏所引发的争论是可以改变这部作品的命运的,这是戏剧界某些评论家最愿意做的事情,因为,此时这些理论权威俨然成为“法官大人”!如果说这些“专家”的不同意见仅仅是针对作品的艺术性讨论,还能说明这只是学术研究而已,但当这些专家以一致的态度“口诛笔伐”地认定这部作品“有政治问题”时,我只好摆出英勇就义的姿态面对最后的“宣判”了。其实,业内人士几乎都知道,二三十年来,我是最习惯听取专家意见的剧作者,但这次却真的有些意外。有的“专家”明确说自己没有读过小说原著,还要在这里评判改编,有的“专家”一边口口声声说自己“还没有想好”,一边还要说出自己“没有想好”的意见;更有甚者,有的“专家”干脆上纲上线,大有开刀问斩之势。

除了插入“歌队”,陕西人艺版《白鹿原》的表演样式较以往的话剧表演也有极大的不同。“演员之间不是面对面交流,而是面对观众,以很快的速度述说这个戏,是以陈述、叙述的方式来演戏。”蒋瑞征说,“50万字的小说,如果掰开了揉碎了来演,肯定演不完,这种表演方式可以快速推进。”“田小娥”张茜说:“这不仅要求演员精神高度集中,一场戏就推进好几年,中间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不给观众走神、上厕所的时间。”


首先,有“专家”指责话剧在改编时没有抓住小说原著的“精髓”,对有些人物及情节的忽略严重影响了小说原著的精神。作为改编者,对小说原著自然有自己的理解,自然在改编时也会有自己的取舍。如果我在改编时着重选取了小说情节中的1、3、5、7、9,而指责者非要说只有2、4、6、8、10才能反映小说原著精神,对于这一点我是无法辩驳的。其次,“专家”们一致指责话剧存在“政治”倾向问题。这个说法着实让我满脸狐疑!

“鹿子霖” 管越则表示,这样的表演方式,给演员提出了更大挑战,“一边用眼角余光和耳朵与对手角色互动,一边全情投入演好自己的角色。”

陕西人艺版话剧《白鹿原》,仍由孟冰担任编剧,在北京人艺版剧本基础上进行了调整改编。由胡宗琪担任导演。这一版话剧《白鹿原》自2015年12月31日首演以来,就成为热点。陈忠实说这是最贴近原著的版本,一点不假。从白嘉轩父子到田小娥、黑娃、朱先生、鹿三基本都是我想象中人物的样子。陕西方言贯通,中间夹杂了排长的河南话,“原汁原味”不光体现在这,还有时不时有特色的唢呐作背景音乐,老农民抽烟带和做工时熟稔的动作,还有考究的沾上灰土的衣服。由陕西人艺带来的这版正宗陕风陕韵的《白鹿原》,采用的是地道的白鹿村方言。陕西人艺版《白鹿原》是陈忠实先生及全家人唯一集体认可的《白鹿原》舞台版本。在陈老师过世之后,陈忠实全家人亲临演出现场,长女陈黎黎几度哽咽,连说了三遍“很满意”。陕西人艺版《白鹿原》整个舞台的色调是厚重而朴实的,每个道具、服装、化妆、景片都显得很真实,扑面而来一股黄土的气息;这种改编让很多看过原著的观众非常满意。

这里有一个最基本的常识,即话剧剧本是有舞台时空局限的,因此,它无法将每一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从头道来,只能选取最能打动人的片断。小说中几个主要人物的命运可以有大量篇幅展现,由于戏剧的结构性要求,一旦将这些人物命运接连展现在观众面前时,造成人物命运结局的政治性因素也会由此而显出它的无情与残酷。但这些人物命运的结局并非我的杜撰,确是小说原著中的内容,难道在改编时我应该将这些内容“改”掉?那岂不会又招致“篡改”之说?关键问题在于,虽然陈忠实在谈自己的小说时也曾说过:白鹿原就是一个鏊子(关中地区老百姓做煎饼时用的器皿,意在翻来覆去),虽然小说中的确描写了那个历史时期国共两党的争斗(包括你来我往的反复),但最终他要完成的是主要人物在社会历史发展中自我精神的“蜕变”和“剥离”,这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发展历程,或者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我在改编时刻意在鹿子霖被放回来之后,让他和白嘉轩有一场对话,对两家人几十年的争斗(你买我家的房子,我买你家的地)交流了彼此的看法,就是为了说明在大的历史变革之后,他们的历史观发生的变化。

对于《白鹿原》,“鹿子霖”管越总结说:“其实,我们都是原上人,我们的祖辈都是从原上下来的。陕西人艺版《白鹿原》强化了祠堂、窑洞 、白家还有白鹿书院,这是几场非常重要的戏。其中,有7场戏是发生在祠堂。而我们民族 2000多年的文化,在秦统一中国之后,形成郡县制,在民间,老百姓就由宗族来管理。祠堂宗祠文化属于我们民族的根的文化。陈老先生这部小说,我们这台戏,就是将大家带回到近代民间文化的岁月里。”

欢迎官网下载首页,陕西人艺版《白鹿原》好评如潮。

一个人或一个组织、一个政党在其成长的道路上都会有历史的局限性,都有可能犯各种各样的错误,问题是无论我们个人,还是组织能否认识到自己过去所犯的错误,能否有勇气在以后的历史发展中有意识地纠正自己过去的错误。如果我们自己早已认识到并已经或正在改正这些错误,我们在回顾历史和文艺创作时还有必要遮遮掩掩、羞羞答答吗?我们还不能坦坦荡荡、真真切切吗?况且我们的文艺作品其本质目的并非是“控诉”或是“揭露”,而是通过对历史的叙述,发现人的成长和赞扬人性当中最可宝贵的对灵魂真诚的“忏悔”,从而将民族的成长史呈现在读者或观众面前。这是一个揭示真理的过程,是一个反映人性苏醒的过程,即使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一些苦痛也只是为了让它刻骨铭心。

陕西人艺版《白鹿原》话剧剧照

中国共产党正是我所说的这样的政党,它不仅有勇气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更有勇气和信心纠正自己的错误。因此我认为,我们党能够站在历史的高度正确对待文艺作品中对历史的描写,能够理解作家和艺术家们只要不是有意诋毁和歪曲历史事实,故意夸大或编造历史过失,是可以表露个人对历史的反思(甚至包括一些情绪化反映)。时代的进步已经给了我们客观看待历史的眼光,尽管这种回望有时显得有些“冷峻”,但它毕竟体现出一个经历过风风雨雨、千锤百炼的政党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大海一样的胸怀。当我们站在高山之巅时,我们一定能感受到那种海阔天空的辽阔,一定能感受到那乱云飞渡的从容,我们一定最先感受到那惊涛拍岸的巨浪,一定能感受到最先撞碎在山岩上的浪花飞溅。这种动人心魄的场面并不是大海的全部,但它一定是大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抑或是它最有生命力的部分。

为纪念陈忠实去世一周年,陕西人艺版《白鹿原》重返北京,在保利剧院献演。

我认为小说《白鹿原》是一部值得多次改编的作品,不同的改编者自然会有不同的角度和感悟,有的可能感受得更深,有的可能还会出现超越……这就是它的魅力,说不尽的《白鹿原》。


一位网友@乔蓝萱在保利剧院观看话剧后,写下一段文字分享给大家。

11点54分,刚刚在保利剧院看完陕西人艺版《白鹿原》回到家,收拾妥当,此刻,窝在床上,开着空调,写下此刻的感受。

没有时间整理思绪,也没有时间查证更多的信息,我只想记录下我的观感,也许混乱,也许没有逻辑,但一定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中国话剧新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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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的光环,再加上如此多的明星鼎力推荐,走进保利剧院的时候,我想,带着如此高的期待来欣赏,是不是战略上的错误?也许我应该忘记所有外界的声音,走进保利的那一刻,就让自己放空,如此,也许在我走出保利时,不会失望。

事实是,这远远超出我的期待,所有的赞美和盛誉都当之无愧。我可以摸着我的心口说,这是我看过的最震撼的话剧,没有之一。

风云激荡的五十年,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个人情爱、家族恩怨、民族存亡和国家命运,被浓缩进了短短的三个小时,荡气回肠、波澜壮阔,时而肝肠寸断,时而悲天悯人,时而义愤填膺,时而无可奈何,时而热血沸腾,时而掩面而泣…

似乎,我是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白鹿原的世态炎凉,置身事外的回看那段风云变幻的历史;可是,我似乎又是当事人,深深地陷入剧中,每一次演员的哭泣、嘶吼与咆哮,每一次音乐的挣扎、狰狞与诡异,都犹如在撕扯我的内心,内心万般情绪,却又无法表达,无处表达,眼泪流的并不痛快,因为这部戏很克制,从剧本,到舞美灯光,再到音乐,但克制并不等于平静,克制的背后,是煽情远远无法比拟的巨大的悲剧力量,和一个接一个极致的戏剧冲突。

我明白,我置身其中,是因为我无法逃避的身份,那段历史,那些人物,都深深地烙刻着“中国”这两个字,这部话剧,史诗般地把中国最锥心刺骨的那段历史,一点点剥开了给观众看,残酷的呈现,其实是最理性的直视,最理性的直视,其实是最沉重的责任,而这份责任背后,是爱,是大爱。

而我可以置身事外,是因为历史已经过去,所以我可以完全的跳出来,去审视,去停留,去思索,去感慨。

所有的演员,都撕破了脸,与现实中的自己决裂,才能呈现如此精彩的演绎,我不认识任何一位演员,他们都不是角儿,但在这部戏中,他们就是田小娥,就是白孝文,就是白嘉轩,就是鹿子霖,真正地演活了每一个角色。我要向陕西人艺的这些演员致敬。其实,我,包括今天看演出的每一个人,都在谢幕时给出了我们有生以来最用力的鼓掌,最长时间的鼓掌,最多的敬意和最由衷的叫好。剧终时,全场观众响起最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十分钟,演员一遍又一遍的谢幕,观众最后全部起立,继续鼓掌,那个场景,我有生头一次碰到,说实话,我感动了,我相信,台上的演员内心一定也是感慨万千的。

想起上一部看的人艺话剧《阮玲玉》,那是唯一一次我看演出不写感受的,因为很不好,徐帆就是徐帆,完全不是阮玲玉,徐帆在演,而且演的不像,她语气动作气质里的硬气与阮玲玉的形象实在相差太远,演到最后,还是在演她自己。我没有对徐帆的任何不敬,她的很多戏演的很好,唯独阮玲玉不该是她。

扯远了,最后要赞一下音乐,太棒了,不是秦腔,不是陕西地方音乐,反而很现代,很国际化,每次音乐都来的恰到好处,犹如一道闪电、一记耳光,重重的敲击着观者的心脏,非常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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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人艺版《白鹿原》话剧剧照

由于这次没有能够去观看话剧《白鹿原》,没有评论的资格,只能把这位网友的观感放在这里,以作交流。


谨以此文纪念作家陈忠实先生去世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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